《道德經》漫議(第七十九章)

來源:驪山老母宮網絡平臺整理 作者:金明立 時間:2019-08-12

 

本章主要是講人與人之間應該保持平等和諧的關系。如果矛盾激化了,就算處理得再圓滿,也會留下怨恨。在老子心中,一個有“德”的人,會盡力幫助他人不是想方設法索取的。這就是文中“執左契而不責于人”的意義。這也是符合自然規律的。 
 

原 文
和大怨,必有余怨﹔報怨以德,安可以為善?是以圣人執左契,而不責于人。有德司契,無德司徹。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
 

譯 文
調解重大的怨恨,一定還會有殘留的怨恨;以恩德回報怨恨,怎么能算是最好的辦法?因此圣人保存借據的存根,而不向人家索取所欠債務。有德的人拿著借據卻不索取而顯得寬容,無德的人就像稅收官吏(那樣苛刻)。自然的規律對任何人沒有偏愛,經常幫助善良的人。
 

漫 議
“和大怨,必有余怨;報怨以德,安可以為善。”調節重大的怨恨,一定還會有殘留的怨恨;以恩德回報怨恨,怎么能算是最好的辦法?所謂“和大怨”,就是調和大的怨恨;“余怨”,是指調和大怨之后,剩下的部分怨恨。這句話說明通過調解的方式可以化解怨恨,但不徹底。怨恨的影子仍然存在。就是用恩德來化解怨恨,也不是一個妥善的辦法。既然用調和的辦法化解怨恨不行,用恩德回報他人的怨恨不可用,那該怎么辦呢?老子給出了以下的建議。
 

“是以圣人執左契,而不責于人。”因此圣人保存借據的存根,而不向人家索取所欠債務。“執左契”的“執”是掌握,控制的意思。“左”是指(借據)證據。“契”指契約。即借條。“執左契”就是保存著借款證據。古人借錢的時候,會在一片竹簡上刻下約定內容,分成兩半,一半是左契,一半是右契。借錢給別人的叫債權人,借錢的叫債務人。債權人拿左契,債務人拿右契。按照約定,兌現各自的承諾。這種做法的目的,并非是急于要債務人還錢,而是意在提醒債務人,讓他在心中時刻有還錢的思想意識。這是一種妥善的處理借款還款的規則。《孔子家語》中有這樣一則故事,說是孔子和他的弟子們一次外出講學,因為運氣不佳,連吃飯的錢也沒有掙到,大家饑腸轆轆,失望透頂。子貢用自己的錢買回一些米,顏回負責煮飯。飯香四溢的時候,子貢和子路一起到灶房里看看是否需要幫忙,卻看到了學識淵博、品德高尚的顏回偷偷地往嘴里塞了一團飯。子貢和子路在不敢相信眼前景象的同時,卻沒有當面拆穿,而是悄悄回去,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孔子。孔子為人師表,他沒有直接指責顏回,只是巧妙地對大家說:“不久前我夢見了祖先,相信他們一定會保佑我們,因此我要用煮好的飯先祭拜祖先。”古人祭拜祖先,如果用吃過的飯,那就是不敬。顏回一聽立馬勸阻了孔子。孔子明知而故問:“為什么。”顏回這才說出了真相:原來在煮飯的時候,他一不小心讓一撮灰塵掉進鍋里,弄臟了一小團飯。弄臟的飯決不能給老師和同學們吃,扔掉又可惜,于是他就將那團飯吃了。這事說明,孔子遇事不采取指責對方的做法,而采取“和”的辦法。這是有德之人的表現。因為一旦指責就一定會讓學生給自己埋下怨恨的種子。


“有德司契,無德司徹。”有德的人掌管借款的契約(卻不索取),顯得那樣寬容,無德的人就像稅收官吏(那樣苛刻)。“司契”是指掌管契約。“司徹”是指掌管稅負的官吏。“徹”,是周朝的稅賦制度。“有德司契,無德司徹”一個是拿著借據而不急于向人討債,一個是像掌管稅收卻顯得十分苛刻,兩者的態度截然不同。老子以此作比喻,顯示了“有德”與“無德”的區別。“有德”的人,寬宏大量,“無德”的人,尖酸刻薄。 而在當今社會,老子所謂的“司契”與“司徹”不是絕對的“有德”“無德”的問題,而是能否遵守契約精神的一種表現。因為生活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中國的農民,不僅不用繳納農業稅賦,而且政府還向農民發放種地“糧食補貼”。盡管如此,社會上還是出現了一些“老賴”,他們想方設法地只借不還,處心積慮的拖欠農民工血汗錢,對于這種沒有契約精神的老賴,就必須用嚴厲的法律手段向其追討他們所欠的。


“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”自然的規律對任何人沒有偏愛,經常幫助有道德的人。“常與善人”的“善”,是妥善或善于的意思。在老子心目中,善于化解怨恨的行為,是順應自然規律的。這樣的人,才能得到“天道”的幫助。下面,請允許我講幾個故事,以加深朋友們對本章旨意的理解。漢朝時東海有一個名叫于公的人,他做地方官的時候,審案量刑公平合理,讓百姓們心悅誠服。當他在修建自家房子的時候,造了一道能容納四匹馬進出的大門。有人就問:“您何必把門修得那么大呢?”于公回答說:“我做官的時候多積陰德,從來沒有冤枉過好人。為了后代的興旺發達,免得以后安了小門再建大門。”果然,于公的兒子做了丞相,孫子也做了御史大夫。五代時燕山人竇禹鈞,三十多歲時還沒有兒子。有一次作夢夢見他祖父對他說:你沒有兒子,也很短命哩!趕快多積點陰德挽回天命吧!。竇禹鈞于是力行善事,救濟別人,廣積陰功。數年以后,連生五子,五子都聰明俊偉,高中科舉,人人為官。他本人也活到了八十有二。


由此可見,想增廣你的福氣,只有多積陰德,利益他人,也才能心想事成。因為于公和竇禹鈞的所作所為是符合自然規律的。言談至此,也許有人會問:但有些人做了一輩子好事,不但沒有得到福報,還因為做好事而帶來災難,為什么呢?道長,您說說吧。這令我想起了《農夫與蛇》的寓言故事。在一個寒冷的冬天,農夫在路邊發現了一條被凍僵的毒蛇,出于憐憫之心就把它放在懷里。蛇受到溫暖,蘇醒之后,本能地咬了農夫一口。農夫在臨死之前,后悔地說:“我想要做好事,卻不知道蛇的本性,遭到了這種報應!”這個故事的寓言說明:農夫的善舉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,是盲目無知的。盲目無知的善有可能得到惡報。這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。 與之相反的還有《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》,同樣也是一位農夫,他就知道,要做好事,但必須消滅忘恩負義的狼。這就是妥善或善于做善事。結果當然得到了善報啰!


本章的主旨是:處理問題的時候要有寬容的態度和做法。就像圣人對待欠賬人的做法那樣,保存借條存根但不急于討還債務那樣寬容,不要像古代稅收官那樣嚴厲苛刻地對待他人。但也不能用調和的辦法解決矛盾糾紛,這是不能徹底化解矛盾的;也不能用以德報怨的辦法消除對方的埋怨不滿,這樣做是會留下怨恨的。讓我們攜起手來一起向天道學習,學習道法自然、沒有任何偏愛之心;向圣人學習,學習他們永不與人結緣的高尚品德,做一個有道德的人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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